在南孔聖地,聽兩岸的聲音——一個回家的龍遊人
隔了二十四年,我回到祖籍地衢州龍遊,以一位參加交流活動的台商身份,坐在百位台商中間。這篇記的不只是活動,是一個龍遊人回家尋根、找到八個字、在端午正午祭祖的故事。

楔子:隔了二十四年的回家
從澳門出發,越過珠江口,一路向北。飛機落地衢州,我第一個念頭不是「到了」,而是——回來了。
說起來,我與這片土地的緣分,比與澳門的緣分更長。我的祖籍,浙江衢州龍遊。台北出生,美國長大,旅居過深圳與台北,落腳澳門十餘年——一個在外走了大半生的人,這次回來,是隔了二十四年的回家。
上一次踏上這片土地,是 2002 年。那年我親自捧著曾祖父的骨灰,從台灣坐飛機到澳門,過關進珠海,經東莞到廣州,換綠皮火車到杭州,再轉大巴、小巴,一路搖到龍遊——送他老人家回鄉。二十四年前,我是送先人回家的人;二十四年後,我回來找自己的根。
浙江人管回鄉叫「歸」。我這趟,說不清是歸,還是尋。直到車子駛出高速,路邊廣告牌上四個字闖進眼裡——「衢州有禮」。
一座城,用一個「禮」字迎接歸人。這趟旅程,就從這個字開始。
一、百位台商的一場聚會
這次回來,是應第三屆長三角·大灣區百位台商走進衢州暨衢台經貿交流活動之邀。活動主題八個字:「聚力融合創新,共繪生動圖景」。衢州市人民政府主辦,龍遊縣人民政府承辦,深圳台商協會協辦——來自長三角、粵港澳大灣區的百位台商,以及島內工商界的朋友,齊聚這座四省通衢之城。
衢州地處浙閩贛皖四省邊際,素有「四省通衢、五路總交匯」之稱。它是南孔文化名城,也是世界圍棋聖地;是銜接長三角一體化與粵港澳大灣區的戰略通道。把百位台商請到這裡,主辦方的意圖很清楚:讓大家看看,一座不靠海、不臨江的內陸城市,如何把自己做成樞紐。
海峽兩岸關係協會副會長仇開明在開幕致辭裡,講了兩個時間點。今年 4 月 10 日,習近平總書記在北京會見了中國國民黨主席鄭麗文率領的訪問團;4 月 12 日,中央台辦受權發布十項促進兩岸交流合作的政策措施;6 月 13 日,十項措施在福建廈門舉行對接簽約會。他接著給了一組數字:大陸經濟總量超過 140 萬億元人民幣;今年以來外貿同比增長超過 15%,其中以電動汽車、鋰電池、光伏產品「新三樣」為代表的機電產品出口佔比超過 60%。
「大陸經濟,始終是台商、台胞投資興業的最佳選擇,是抵禦風險的堅強後盾。」他這句話,我記得很牢。
數字是冷的,會場是熱的。台下那百位台商,有人第一次來衢州,有人像周錫瑋董事長一樣,在兩岸走了幾十年。我坐在中間,聽台上講政策、講數字,忽然想起二十四年前那趟綠皮火車——同一片土地,二十四年間,從綠皮火車換成了高鐵,從送骨灰回鄉,變成百位台商共聚一堂。時代的車廂,換了一列又一列。
二、禮:衢州的第一課
衢州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潘曉輝的歡迎辭,從「禮」字講起。
北宋末年,孔子後裔扈蹕南渡,衍聖公府遷到衢州,江南儒學自此生根。衢州因此被稱為「南孔聖地」;衢州爛柯山,又是中國圍棋文化的發源地,「爛柯」一詞即源於此。千百年來,崇禮、誠信、包容的南孔家風與崇文尚德的民風一脈相承,形成了「衢州有禮」的城市精神。
他接著講區位、講產業:衢州正聚焦高端裝備、新能源、數字經濟、精密製造、特色農業、文旅康養等重點賽道,歡迎台商共享機遇。最後一句是:「衢州有禮、辦事省心」,落實惠台暖台政策,為台胞台企提供全生命週期服務。
徐莽院長更有意思。他自我介紹是台企金融發展(深圳)研究院院長、前國台辦經濟局局長,話鋒一轉:「其實我是衢州人,我出生在衢州江山。」他講,衢州最珍貴的就是這個「禮」字——孔子把它當作一種社會治理工具;今天我們講營商環境、講親清政商關係,說到底,也是一個「禮」字——以禮待人,以誠相待,企業自然願意來。臨了,他說:「我願意當大家的導遊,也願意當大家的服務員。」
一個「禮」字,官員在講,智庫在講,商人也在講。我忽然覺得,這座城市把「禮」變成了一種公共語言。我們在澳門談「和氣生財」,在台灣談「敦親睦鄰」,說到底都是禮的變體——只是衢州人敢於把它寫在廣告牌上,寫進歡迎辭裡。一座城市願意把「禮」當作自己的招牌,至少說明兩件事:它相信文化,它願意等人。在一個凡事講速度的時代,這兩件事都不容易。
三、龍遊的「遊」:一座會動的城
龍遊縣政府領導的推介,是整場我最喜歡的一段。他開場引了一首詩:
「梅子黃時日日晴,小溪泛盡卻山行。綠陰不減來時路,添得黃鸝四五聲。」
南宋曾幾的《三衢道中》,寫的正是這片土地。一首詩開場,接下來是三組數字:萬年文化——荷花山遺址距今約一萬年,是上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;千年古城——公元前 222 年建縣,兩千二百多年歷史;百年商幫——明清十大商幫之一,唯一以縣為單位的商幫,主營珠寶古玩,所以商幫中人要有文化底蘊,看不懂古玩字畫,進不了這一行的門。
他講了一個地名玩笑:全國帶「龍」字的地名,多是名詞——黑龍江、九龍;唯獨「龍遊」的「遊」,是個動詞。一條會動的龍,一座有文化的城。
台下有人笑了。我沒笑出聲,心裡卻動了一下——「龍遊」的「遊」是動詞。我這個在外走了大半生的龍遊人,何嘗不是那個動詞?從台北到舊金山、沙加緬度的華埠,從深圳到澳門,我一直以為自己在「漂」,原來這叫「遊」——龍遊的遊。
推介的後半段是產業。龍遊在人工智能領域聚焦硬件、新能源電池與智能本體賽道:數字電源、高速連接器、服務器整機組裝等項目已落地;硫化物固態電解質項目投產,總投資近百億的電池項目、60GWh 鋰電電芯項目開工;19 支基金、總規模 127 億元,招投聯動;衢州海創園作為全省首個科創飛地,探索「研發在杭州、製造在衢州」的協同模式。
文化之外,是實打實的產業佈局。一座把「萬年、千年、百年」掛在嘴邊的縣城,同時也在談固態電解質和科創飛地——這就是今天的龍遊:祖輩的底蘊沒有丟,時代的列車也搭上了。
推介結尾,他邀請大家:「歡迎各位來龍遊,試一試我們的龍遊發糕。祝各位身體旺旺、工作旺旺、生活旺旺。」
一萬年的文化,一碗發糕,一句「旺旺」——融合同樣可以是具體的、有味道的。
四、尋根:八個字與余紹宋
活動第二天,僑聯主席陪我去龍遊民居苑。
民居苑在雞鳴山上。這座「露天博物館」,把散落全縣的明清古建築一棟棟遷來,聚在一起——龍遊商幫鼎盛時期,富商們榮歸故里、大興土木,留下了一千二百多幢明清古建築,數量與檔次居全省之首;民居苑,就是這份遺產的集中營。張鼎盛號、太平路老街區、儒商的祖屋——走進去,像走進一部立體的商幫史。
民居苑裡有一方碑,碑上四字。同行的友人說是「衢中三道」——衢水三道,抑或衢中三道,我記不真切了。衢州的水,衢州的道,總之是衢州的什麼。但有一件事我記得清清楚楚:那絕不是旁人以為的「海上生明月」。反字石碑,路過的人往往讀錯;只有站在碑前的人,才知道它真正的意思。就像龍遊商幫,外面的人只看到「珠寶古玩」四個字,只有走進來,才看到「誠信」二字。
在龍遊縣博物館,我看到了余紹宋的展覽。余紹宋(1883–1949),龍遊人,字樾園,別署寒柯。清末留學日本法政大學,歸國後兩任民國司法部次長;1928 年後絕意政壇,精研金石書畫,主纂《龍游縣志》——近代著名的法學家、書畫家、方志學家,也是梁啟超晚年的知音。故宮博物院有他的藏品專文,龍遊博物館為他設展,我一點也不意外——這是一個把名字刻進中國文化史的人。
余紹宋與我曾祖父翁福清是好友。翁福清,字艾之,龍遊縣人,制憲國民大會代表、浙江省龍遊縣代表。這段友誼,沒有寫進任何公開文獻——它存在於我們家的記憶裡。小時候聽長輩講過,這次回來,站在博物館的展櫃前,忽然全想起來了。一個是法學家、書畫家,一個是制憲代表;一個留名青史,一個留在家譜。同一代人,同一座縣城,走著兩條路,卻在歷史的轉角處,做了一輩子的朋友。
「財自道生,利緣義取」——這八個字,如今掛在我網站上。但我必須坦白:它不是我想出來的,是這趟回來,才在龍遊找到的。文獻裡寫著:龍遊商人在營商活動中,歷來看重「財自道生,利緣義取」「以儒術飾賈事」,主張誠信為本,堅守以義取利,這是龍遊商幫一以貫之的儒商品格。
我站在那方碑前,忽然懂了。我以為自己這半生是在「摸索」商道——從美國的校園,到深圳的辦公室,到澳門的商會,一路跌跌撞撞,悟出一些道理。原來我只是「回來」——回到祖輩早就寫好的那句話裡。我這大半生走的路、犯的錯、悟的道,不過是把龍遊商幫的八個字,用自己的腳,重新走了一遍。
「財自道生,利緣義取。」八個字,一脈相承,隔了不知多少代,又回到了翁家人的網站上。那一刻我明白:尋根,不是找到一座老宅、一塊碑,而是發現——你以為自己摸索的道理,其實是血脈裡早就有的。
五、道與術:兩個演講者
這次活動有兩場主旨演講,風格截然不同,卻都令人印象深刻。
周錫瑋董事長講《中國的康莊大道》。他開場說,台商朋友需要兩個故事:大故事,是中國在全世界未來的發展;小故事,是台商在大陸的機遇。兩個故事,都需要兩岸中國人一起來寫。他講產能過剩——歐美國家質疑中國產品價廉物美,他們比不過;他講人才與晶片——中國大陸的人才佔全世界一半,AI 領域最好的高端晶片是中國人做的;他講稀土——提煉技術與工廠 90% 在中國大陸,因為中國掌握了科技的中游,又有全世界最大的市場;他講 EUV 光刻機——ASML 賣到中國大陸的機器功能受限、連維修與零組件都不提供,完全違背經濟契約精神;他講內蒙古——山上全是光伏電板與風力發電,下面養的是牛羊,這是全球唯一真正認真做碳中和研究的國度。
他講了兩個故事。韓國有位總統,因為整治一條五公里多長的清溪川,選上了總統——而中國大陸這些年完成的河川整治,不知道是清溪川的多少倍。一百年前,美國用中國的資金與華工,建造了第一條鐵路;如今美國要建高速鐵路,號稱要用中國人的資金與科技——到今天,一條都沒建成。他說,我們中國人追求的,不只是經濟發達、科技進步,不只是富有,而是平安與安全。
最後,他歸納六句心得:
沒有強大的軍事,就沒有永久的和平;
沒有進步的科技,就沒有競爭的條件;
沒有完整的製造,就沒有繁榮的經濟;
沒有一切為人民,就沒有團結的國家;
沒有健全的制度,就沒有安定的社會;
沒有相互尊重與誠信,就沒有兄弟和朋友。
結尾,他引古語作結:「大道之行也,天下為公。」
趙青沣董事長講《超聲波高端機床的國產突圍》,風格完全不同——他遞上的,是一份車間的帳本。全意科技做的是被西方列入技術封鎖清單的高端機床。超聲波加工,利用每秒 2 萬次以上的振動,頻率超過 21 千赫茲,專門加工讓傳統 CNC 束手無策的硬脆材料——特種陶瓷、玻璃、藍寶石、鈦合金、高溫合金。「傳統 CNC 的噩夢,正是我們全意科技的優勢。」
他給了一組數據:鋁合金 6060 加工效率提升 3 倍;高溫合金刀具壽命提升 11 倍;部分刀具壽命提升 60 倍以上。以半導體、光伏行業的 F 型陶瓷吸盤測算:全意加工成本每套 6,500 元,市場加工成本約 11,000 元、市場供貨價 13,000 元;全意毛利率約 50%,市場僅 15% 左右。全意科技落戶衢州兩年,申請專利 76 件,與中芯國際、華為深度合作。最後他說:「我們也希望更多台灣同胞,兩岸共同從衢州出發,邁向世界。」
一個談道,一個談術。周董事長談的是大故事——一個文明的繁榮與安全;趙董事長談的是小故事——一家企業如何用 21 千赫茲的振動,撬動一個被封鎖的行業。道術之間,是這片土地真實的產業脈動:有人在台上描繪康莊大道,有人在車間裡打磨國產機床。而兩岸的故事,恰恰就是這樣——大的方向靠共識,小的突破靠實業。
六、融合的底色
主辦方代表有一段簡短的致辭,前後不過一分多鐘,我卻記得很牢。
他說:浙江省連續多年營商環境評價榮登榜首,這是許多企業家給予的最高肯定。他講到一個細節——每次參加全國人大活動,或者全國工商聯的調研考察,他們都會讓民營企業的企業家代表發言;幾千家企業翹首以待,而他們會把這個機會,留給優秀的企業。「這也是我們為企業營造的良好環境。」
「把發言的機會留給企業。」——這句話,比任何招商手冊都有說服力。
我在澳門做商會這些年,見過太多地方的招商政策:補貼、免稅、廠房、地皮,數字一個比一個漂亮。但真正讓企業留下來的,往往不是這些。是什麼呢?是當你站在台上,台下有人願意聽;是你遇到問題,有人幫你對接;是「重商、親商、安商、富商」這八個字,真的有人執行。營商環境不是寫在文件裡的,是寫在機會裡、寫在細節裡的——就像那句話:把發言的機會,留給企業。
七、我的三點思考
活動結束那天晚上,我一個人在酒店寫筆記。三點思考,寫到深夜。
(一)回家的意義。
過去二十年,我在澳門、在灣區,談的都是「融合」——產業融合、金融融合、制度融合。這次回來,我對「融合」有了新的理解:融合不是抽象的概念,是具體的鄉愁與生意。鄉愁是:我記得曾祖父的骨灰埋在龍遊的哪座山上,二十四年前我親手送他回來。生意是:龍遊的固態電解質、超聲波機床、19 支基金,正等著兩岸的資本與人才。當一個人的鄉愁與一座城的產業疊在一起,融合就不再是口號,而是腳下的路。百位台商為什麼願意走進衢州?因為這裡有禮,也有產業;有鄉愁,也有生意。
(二)文化出海的澳門角色。
我常說一個地緣公式:澳門做窗口,香港做資本,大灣區做落地。這次回龍遊,我發現這個公式可以往前再推一步——龍遊商幫,早在幾百年前就示範過「行走天下」:他們從衢州出發,沿著梅嶺古道的官道,走向杭州、走向全國,主營珠寶古玩,靠的是一身文化底蘊。一個縣級商幫,能在明清十大商幫裡佔一席之地,靠的不是碼頭,是文化。今天我們講中華文化國際傳播、講中國數字服務出海,本質上還是同一件事:把文化的底子,變成走天下的本事。澳門是今天的窗口,龍遊商幫是昨天的答案——這兩者之間,隔著的只是時間。
(三)商道:財自道生,利緣義取。
我這半生,聽過太多關於「快」的教訓:快錢、風口、流量、槓桿。二十多年做企業,我越來越相信一件事:長期者贏。財自道生——錢從正道來;利緣義取——利潤因義而取。這八個字,龍遊商幫用了幾百年;我用了大半生,才在龍遊找到它。這次回來,站在民居苑的碑前,我終於可以說:我不是發明了一句座右銘,我是找到了一句家訓。
尾聲:端午的午時
今年端午節正午,我去了祖墳。
端午在民俗裡又叫「端陽」「重午」——五月初五,午月午日,一年裡陽氣最盛的日子。老一輩的說法,這一天的正午,是一年中的「至陽」時刻:閩南、台灣講「午時水」,端午午時取的水,古稱「極陽水」「正陽水」,據說最能辟邪、淨身、除障;鄉下講「午時草」,午時採的菖蒲、艾葉、榕葉熬湯沐浴,可以祛毒除病;還有「午時立蛋」——據說正午的陽氣,連雞蛋都立得起來。這一天午時,家家戶戶把最好的時辰,留給驅邪納吉的講究。
而在道教的曆法裡,端午還有另一個身份——五臘之一的地臘日。《雲笈七籤》說,五月五日名地臘,「此五臘日並宜修齋並祭祀先祖」;道教的傳統,五臘吉日要祠祭祖先,稱之為孝子的本分。地臘這一天,老一輩的講究是:向祖先、向天地稟報自家的近況,反省自身,感念祖德,承接家族一脈的福澤,祈求往後順遂安穩。
2026 年又恰逢丙午年——天干丙屬陽火,地支午屬陽火,干支裡最「陽」的年份之一,老一輩叫它「火馬年」。端午在午月,正午在午時——年陽、月陽、時陽,三陽匯聚,幾十年才碰上一次。
一個是至陽的講究,一個是地臘的傳統——兩條民俗的路,殊途同歸,都指向同一件事:端午這一天,是與先人說話的日子。我選在這樣一個時刻去祭祖,把最好的時辰,留給最重要的人。這份講究,我不全信,也不全不信。我更願意把它看作一個儀式:二十四年前,我送他回來;二十四年後,我要在一個「最好的時刻」告訴他,我回來了。
我不知道這會不會有什麼「好事情」發生。傳統說心誠則靈,我不替誰打包票。但我確信一件事:二十四年前,我送他回來;二十四年後,我記得他埋在哪裡,還找得到。這份「找得到」,就是時間給一個歸鄉人最好的回應。
離開龍遊前,我繞去縣城中心看了一眼。龍遊大酒店——當年全縣唯一的三星級酒店,縣城最好的樓——已經拆了。只剩下巴士站牌上「龍遊大酒店」四個字,還站在那裡。
大酒店沒有了,站牌還在。城在,路在,字在。
回程路上,我又想起曾幾那句詩:「綠陰不減來時路,添得黃鸝四五聲。」來時的路還在,路上添了新的聲音——百位台商的鄉音,超聲波機床的嗡鳴,龍遊發糕的吆喝,還有端午午時,那一炷香的青煙。
這大概就是融合的意義:不是誰說服了誰,而是大家在路上,一起走。
作為一個回家的龍遊人,我想說:財自道生,利緣義取——這八個字,是我這次回家,從龍遊帶回來的;如今掛在我網站上。找到它之前,我以為商道要自己摸索;找到之後我才明白——它一直都在這裡,等著龍遊人回來。
龍遊人常說一句話:走得再遠,根在這裡。從前在澳門、在深圳,我不太懂這句話;這次回來,站在祖墳前,站在民居苑的碑前,忽然懂了——根不是用來想念的,是用來回來的。
附註:資料來源
活動資訊、議程與致辭內容:活動現場錄音整理;致辭中的數字與事例均為致辭人所述。
十項措施相關時間點:新華社、中國政府網公開報導。
翁福清(字艾之,龍遊縣人,制憲國民大會代表、浙江省龍遊縣代表):《浙江民國人物》等公開資料;「與余紹宋為友」為家族記憶,未見公開文獻。
余紹宋(1883–1949,龍遊人,法學家、書畫家、方志學家):故宮博物院、中國新聞網等公開資料。
「財自道生,利緣義取」為龍遊商幫商規:世界浙商網、浙商博物館等公開文獻。
龍遊民居苑、龍遊縣博物館位置及商幫文化:龍遊縣人民政府網站。
丙午年干支屬性:曆法常識。
端午「午時水」(極陽水/正陽水)、「午時草」沐浴、「午時立蛋」等民俗說法:民俗文獻與公開報導(含閩南、台灣地區習俗)。
端午為道教五臘之一「地臘日」,宜祭祀先祖:道教典籍《雲笈七籤》卷三七、《太清玉冊》卷七及中國道教協會相關論述。
系列預告:本系列後續文章將陸續上線——八位發言人全文(仇開明、潘曉輝、龍遊縣政府領導、徐莽、周錫瑋、趙青沣、主辦方代表、龍遊產業推介),敬請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