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澳門,看電影的人|亞太影展七十週年
2025年2月23日,那天我不在澳門看電影,我在澳門看電影的人。這聽起來很繞,但它是我那天最真實的感覺。亞太影展辦到第七十一年。聯盟成員遍佈亞太四十多個國家和地區,這一屆報名的國家和地區將近五十個,作品數百部。能在澳門辦…

2025年2月23日,那天我不在澳門看電影,我在澳門看電影的人。
這聽起來很繞,但它是我那天最真實的感覺。
亞太影展辦到第七十一年。聯盟成員遍佈亞太四十多個國家和地區,這一屆報名的國家和地區將近五十個,作品數百部。能在澳門辦這樣的場合,是澳門的緣分,也是我的緣分——我是一個寫電影的人,而電影的人,這天全擠在這個房間裡。
我到的時候晚宴已經開始了。整個宴會廳燈光壓得很低,只留桌面上一點暖黃。水晶吊燈在頭頂上亮著,一桌一桌坐得滿滿的,每個人手裡都端著酒杯,背景音是三種語言混在一起的熱鬧。中文、英文、還有我聽不出來但知道是東南亞哪一國的語言,在同一個空間裡來回撞。
我坐在那張桌子上,旁邊坐著的都不是圈內人——說實話,是各國的企業家、藝術家、學者。他們談的不是電影票房,是一部電影背後的產業鏈、文化交流、版權交易。這反而讓我高興。因為電影從來不只是電影,它是整個地區的文化心跳。
那天最讓我停下來的一刻,不是頒獎台上揭曉誰得獎,是「電影版權數據流通與智能視聽未來產業發展方向」論壇結束的那一刻。
會上宣讀了一份宣言:聯盟共同組織「亞太的數字版權交易網絡」。
七十年了。這個聯盟從1954年第一屆亞太影展走到今天,從最簡單的互訪,一路走到經濟、科技、文化教育、金融交易多層次的深度合作。現在它要給自己裝上科技翅膀——版權數據要流動起來,視聽要和智能技術綁在一起。
我聽到這裡的時候有一點恍惚。
因為我做的事情,本質上也是在記錄這些。把一部電影、一條街、一段城市記憶,用文字和影像固定下來。亞太影展在做的是「讓流動發生」,我做的是「讓留下來」。
這兩件事,聽起來相反,其實是一體的。
沒有記憶,就沒有交流的內容。沒有被記錄下來的東西,交出去也等於沒交。
那天夜裡頒獎典禮,背景板是紅色的,上面寫著「亞太影展70週年」「第61屆亞太影展頒獎典禮」。我是參與主辦這一屆的,從籌備到典禮,現場每個環節都在我們手裡。台下近三十個國家的電影人坐在一起,看著最佳影片、最佳導演、終身成就獎一個一個揭曉。
洪金寶拿了終身成就獎。這個名字對我們這些在亞洲電影裡長大的人來說,本身就是一座山。他演的每一個動作裡都帶著功夫片對「時間」的耐心——那種不是快,而是每一秒都算清楚的慢。
我坐在那裡忽然想到:電影這個東西,最厲害的地方不是它能走多遠,而是它能把一個地方永遠留在某個時間點裡。
澳門也是這樣被留下的。
所以我在這個城市寫電影、寫城市,不是因為我想做什麼偉大的事。是因為我知道,那些會散掉的東西,如果不留下來,就真的沒了。
頒獎典禮結束的時候,大家站起來合影。那張照片裡有穿西裝的、有穿民族服飾的、有戴草帽的,也有像我一樣看不出什麼來歷的普通人。站在一起,為的就是同一件事——電影還在,故事還能講下去。
我那天回去的路上想,這一屆亞太影展辦了七十一年,聯盟成員遍佈四十多個國家和地區,而這場活動辦在澳門。
一件七十年的事,一座城,一屋子的人,一塊紅色的背景板。
這些東西加在一起,就是我那天站在現場的理由。
圖片來源:現場拍攝|活動資訊參考[海外網報導](https://news.qq.com/rain/a/20250226A06OY30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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