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離開澳門十七年的十三妹(吳君如 飾)因父親患柏金遜症返澳,臨危受命接掌家族生意,才發現所謂生意是當地興盛的色情行業。她對這一行一竅不通,寄望舊友相助,卻見證 Johnny(方中信 飾)、指天椒(何超儀 飾)、甘修士(黃秋生 飾)等人面目大變。電影以回歸後澳門的繁華與灰色產業為背景,寫十三妹面對人心變遷的感慨。
澳門賭城的地標,一九七〇年開業,本片上映時已是澳門夜生活的中心。當年不少持短期簽證來澳的大陸女子,被安排住進葡京,甚或因證件限期而把活動範圍限制在酒店之內——這一點在二〇〇一年的司法案件報導中有明確記載。要看的是那個鳥籠外形與門前那一片:站在亞馬喇前地(22.1884244, 113.5435057)往東北望,可以一次過把葡京、新葡京與整個南灣的輪廓收進同一個畫面,這是本片那種「繁榮而心茫」的構圖最還原的角度。
本片上映前一個月,二〇〇一年四月一日凌晨,司警與治安警近百人在這一區的卡拉OK、迪斯科與夜總會展開聯合行動,帶走一百多人。今天的新口岸已經是寫字樓、酒店與住宅混雜的新城區,夜晚安靜得多。走一趟可以從外港客運碼頭(22.1970479, 113.5592096)起步,沿海邊往西走到這一帶,體會一下「填海出來的慾望」是什麼意思。
龐奴影評裡點名的「碼頭賭場一帶」,指的就是內港。這裡在二十世紀是澳門真正的門戶,貨船、漁船、渡輪擠在一起,岸邊是貨棧與舊樓。站在火船頭街看對岸珠海,是這部片沒有拍到、卻最該看的一眼:電影裡那些「從拱北過來」的人,水路走的正是這一段。
電影中段由舞小姐講述的來澳路徑,起點就在這裡——從珠海拱北過關進入澳門。今天的關閘是全中國最繁忙的陸路口岸之一,每天數十萬人次通過。要看的不是口岸大樓本身,是廣場上那些拖著行李的人:二十多年前有一批女子也是這樣走過來的,她們拖的行李比現在小,回不回得去,是另一回事。
澳門舊日的風月區,青磚、趟櫳門、一整排兩層高的老屋。今天這裡是美食街,晚上掛著燈籠,遊客排隊吃水蟹粥。這一條街最能說明「義人在片外」:電影拍的是夜總會的後台,而澳門人真正的日常在這種街上——吃飯、買菜、回家。從福隆新街往北走到司打口(22.1933023, 113.5366433),再往西就是內港,一條路把舊城的兩種生活接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