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過雲雨》觀後感
雨隨雲至,雲過雨停|2017
陳嘉強是平面設計出身,早在一九九九年就開始做錄像,二〇〇三年加入拍板視覺藝術團,二〇〇八年還在《堂口故事》裡拍了那條白鴿巢的短片《指望》。將近十年後,他拿出自己的第一部长片《過雲雨》——一部純本土製作,拿了澳門文化局「電…

陳嘉強是平面設計出身,早在一九九九年就開始做錄像,二〇〇三年加入拍板視覺藝術團,二〇〇八年還在《堂口故事》裡拍了那條白鴿巢的短片《指望》。將近十年後,他拿出自己的第一部长片《過雲雨》——一部純本土製作,拿了澳門文化局「電影長片製作支援計劃」的補助,還請來賈樟柯班底的「小武」王宏偉,客串一個財大氣粗的賭廳 VIP。
電影的宣傳語這樣寫:
滿城行色匆忙,緣份猝不及防;事情從天而降,人只管仰望。
—— 電影宣傳語句(華僑報報導),《過雲雨》
這幾句話,差不多概括了全片的調子。澳門小,人多,人與人之間應該很近,但片中的人卻常常疏離、孤獨、迷茫。
一、六個普通人,一場陣雨
《過雲雨》用多線敘事,把六個背景迥異的人串起來:一個陪姐妹來澳「賺快錢」的內地女子;一個出差瞞著懷孕妻子偷食、落得人財兩空的懦弱男人;一個想像自己飛上月球的天真小男孩;一個暗戀音樂老師的剛烈少女;一個欠下賭債、不顧家的司機;還有一個神出鬼沒、深藏不露的暖男「百變小丑」。他們各自過活,卻被一場陣雨連在一起——失去奶奶的女孩在雨中踱步,旁邊是默默關心她的外賣小哥;不知大禍臨頭的女子與一對夫妻擦肩,而那個丈夫,會成為打開她心結的人。
二、澳門真正的面貌
導演是設計專業出身,對畫面講究。影評人寫道,電影用很多長鏡頭,捕捉澳門那種緩慢閒適、又浮華頹廢的氣質,展現城市聲色犬馬的幻象背後,人們真實的生活。片中還不斷穿插一句話:「盛世澳門,百年一遇。」從城市表面看,好像是;但真正走進去,才發覺這裡比想像中豐富,反差更值得挖掘。
雨隨雲至,雲過雨停,危機過後,便是彩虹。
—— 影評(貓眼電影/poopsong),《過雲雨》
這句影評的話,是整部片最溫柔的註腳。陳嘉強不悲觀:人物陷在困境裡,卻也暗藏希望——高潮過後,有新生儿降生;雨會停,雲會散。
三、拍電影,在澳門
《過雲雨》拍得很慢。二〇一五年九、十月拍攝,後製做足近兩年才完成,只因資金緊絀。陳嘉強後來受訪說了一句我很喜歡的話:在澳門「埋班拍戲」是絕對可行的——當然,是在找到啟動資金的前提下,精明地「睇餸食飯」。這部片幾乎全是本地班底,幕前幕後約一百六十人,沒請有經驗的外地團隊,反而借這機會培育新一代澳門電影工作者。電影是集體工作,如果只有導演專業,其他崗位沒人培訓,也是死路一條。
四、小城的生活寫照
二〇二五年,一位澳門作者在《澳門日報》的專欄裡重看這部片,寫下這樣一句:
《過雲雨》裡面呈現的那種人與人之間的互相牽連或擦身而過,恰是這座小城的生活寫照。
—— 澳門日報 專欄(2025-04-02)
這句話,比任何影評都貼近這部片的骨頭。澳門小城之小,讓我們現實生活中尋常不過的一幕,也能輕易成為電影完場後的延伸——你今天在茶餐廳遇見的陌生人,可能就是別人電影裡擦肩而過的那一個。
散場之後:雨會停,雲會散
《過雲雨》真正留在澳門的,是一群普通人的群像,和一種拍電影的執著。
陳嘉強用三年,在資金緊絀裡把一部本土長片磨出來。十幾年後,我們未必記得具體劇情,但會記得那句「雨隨雲至,雲過雨停」。找一個落雨的下午,去戀愛·電影館看一場本地電影,或者到氹仔舊城區走一圈——那場陣雨,其實一直沒真正停過,只是換了形式,落在這座小城的每個普通人身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