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伊甸園之東》觀後感
兩百五十億韓元的復仇史詩,把高潮留給了澳門|2008
一、開場:復仇的子彈,飛在澳門韓劇史上最貴的一次復仇,高潮不在首爾。宋承憲演的李東哲——親眼看著父親被礦主打死的太白礦工之子——追殺仇人申泰煥的那場戲,發生在澳門:他帶著摩托車部隊,把仇人的座車砸爛,一路攻擊。二〇〇八年…

一、開場:復仇的子彈,飛在澳門
韓劇史上最貴的一次復仇,高潮不在首爾。宋承憲演的李東哲——親眼看著父親被礦主打死的太白礦工之子——追殺仇人申泰煥的那場戲,發生在澳門:他帶著摩托車部隊,把仇人的座車砸爛,一路攻擊。二〇〇八年 MBC 四十七週年台慶劇《伊甸園之東》,五十六集、跨度四十年的史詩,把整整五集的舞台給了澳門。繼《宮》《花樣男子》之後,這是我們專輯裡的第三部韓劇——也是到目前為止,澳門戲份最重的一部。
二、兩百五十億韓元的野心
先說這部劇有多大。改編自史坦貝克《伊甸之東》的鬆散骨架,故事從一九六〇年代的太白煤礦說起:礦工李基哲組織工會對抗惡老闆申泰煥,被毒手打死;醫院護士為了報復申泰煥的始亂終棄,把兩家剛出生的嬰兒調包——從此,礦工之子長成賭場黑幫,仇人之子當上檢察官,兩條被調換的人生,纏鬥了整整四十年。兩百五十億韓元的製作費,在當年無人能及;這也是宋承憲服完兵役後的復出第一作,MBC 把台慶的賭注全押在他身上。收視站上三成,橫掃當年——儘管中途經歷李多海下車風波、編劇換人,這部劇還是把「多代史詩」這個類型,在韓國電視史上釘死了。
三、澳門篇:從送煤氣的單車,到荷官的賭桌(第 5–9 集)
澳門在這部劇裡,是一個男人重新開始的地方。東哲遠走香港,在賭場裡呼風喚雨;落難到澳門時卻身無分文——劇組讓這位韓流巨星踩著單車送石油氣賺生活費,劇照裡他穿背心抬煤氣罐,猛男得理直氣壯,這組照片當年還上了娛樂版。後來他進了賭場,從荷官做起,遇上賭王的女兒英蘭,和她的未婚夫、賭界大哥,三人一段拉扯;為了救英蘭,他替她擋了子彈。最後,得知殺父仇人申泰煥逃到澳門,東哲帶著摩托車部隊追上去——復仇的高潮,在澳門的街上炸開。這五集,宋承憲的台詞中英韓三語齊發,製作方說海外外景的台詞八成是外語;而第九、十集的插曲,用的竟是王菲《紅豆》的韓文版——一首關於「相聚離開都有時候」的歌,接住了一個關於復仇與放下的故事。
四、金句
澳門篇的感情線,藏在英蘭對東哲的通話裡。賭王的女兒愛上一個復仇者,她說:
好吧,如果我們誰都不能先離開,就在一起吧;如果我們無法忘記,乾脆就相愛吧——就算今天是最後一天,也相愛好了,多一天,多幾個小時也好。
—— 具英蘭(李妍熙 飾),澳門篇
兩人通電話,連時間的算法都像賭徒:
一天當一千年就好了。把千年當一天——那麼,我們已經在一起兩千年了。
—— 具英蘭與李東哲(李妍熙、宋承憲 飾)
而全劇最妙的選曲,是把林夕的詞翻成了韓文,唱給澳門聽:
有時候,有時候,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;相聚離開,都有時候,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。
—— 王菲《紅豆》(林夕詞),本劇第 9–10 集插曲採用其韓文版
五、二〇〇八年的鏡頭,拍的是九十年代的澳門
東哲的澳門篇,劇情設定在九十年代——賭權開放之前、何鴻燊專營年代的「東方賭城」。這不是巧合。韓國編劇要寫賭場黑幫,手上有三道鎖:韓國的賭場韓國人自己進不了,賭博在韓國是刑事罪;拉斯維加斯太遠、太美國,也不夠東方;而澳門剛好——夠近,夠傳奇,中英葡粵四種語言在街上混雜,宋承憲的中文台詞在這裡說出口才顯得自然。所以你看,從《伊甸園之東》的九十年代賭城,到《竊盜同盟》的「賭場夢只能來澳門做」,再到《花樣男子》把財閥之家蓋進威尼斯人——十幾年來,韓流想到澳門,想到的從來不是一個景點,而是一個韓國沒有的世界:賭桌、江湖、復仇,和重新開始的可能。
散場之後:〈復仇的高潮,在澳門〉
我住在澳門,重看這五集,最戳我的不是摩托車追殺,是那輛送石油氣的單車——原來在韓國編劇眼裡,澳門容得下一個巨星從最底層重新開始,踩著煤氣罐也能踩出一條回家的路。東哲站過的荷官賭桌、英蘭住過的賭王之家,今天沒有銅牌告訴你在哪裡;但賭場的燈海還在,中英葡粵混雜的街聲還在,《紅豆》的韓文版隨時搜得到。如果你也想重走澳門篇,不必找特定的哪條街——澳門本來就是那個「韓國沒有的世界」,走進燈海,你就已經站在劇裡了。
